大漠
To be or not to be, that is a question.
加里·怀特公爵的日记本:
公元3310年5月13日 沙菲克星球
大漠
唉,多么倒霉的一天!沙菲克这个糟糕的星球,无疑是很多人的噩梦。皇帝却偏偏派遣我来出使这儿,真是倒霉透了。碰巧,今天还是个13号。
我乘坐的这艘星际飞船“诺亚方舟号”总的来说还是令人满意,除了泡在水缸里的领航员那张长满了触角的脸让我作呕,其他的安排倒是很舒服。
凌晨4点多(按照这里的时间计算)的时候,飞船稳稳着陆在一片沙漠中。我走下船舱,走到这片沙漠之中:真是个见鬼的地方!鞋刚一踏上沙子,就立刻陷下去几厘米,所过之处,尘土飞扬,泥沙溅了一裤子。我崭新的制服也沾上了几粒沙。大风远远地呼啸而来,就掀起一大阵风沙,漫天黄沙在空中飞舞,打着旋转起圈,上下颠簸。正因此,我还得时刻提防着沙子卷进眼睛和鼻子里。
来接我去总部的人不下一分钟便赶到了。这是个精神抖擞的年轻人,头发乌黑油亮,整整齐齐,下巴削瘦,栗色的眼睛活力充沛,整个人都焕发着生机,与这个黄沙弥漫的地方格格不入。他从驾驶的扑翼飞机上下来,深深鞠了一躬,自我介绍说:“怀特公爵,我的名字是菲尼亚斯。我是受命来此接见您来总部的。”我点了点头:“好的。那么我们出发吧。”
蜻蜓一般的扑翼飞机扑扇着一对翅膀,从沙地上起飞。它机身上的尘土随着风下落,地面上又是一阵风沙。
我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,扫视着这片荒漠。四周都有一些小丘,一座紧挨着一座,绵延起伏,在清冷的天空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寂寥。沙地看起来很平坦、很光滑,色调基本是褐色的。天是淡淡的灰色,好像一块巨大的鹅卵石,沉甸甸地飘着,似乎马上就要掉下来了。几片乌云飘荡着,通体都是深灰色,黑压压地浮着,贴在我胸口,使我喘不过气来。该死的地方!
过了大约五十分钟,扑翼飞机终于在空中悬停了——我们抵达了总部所在的小村子。所谓“村子”,不过是几座破破烂烂的、矮小的房舍罢了,而那“总部”,便是其中勉强能住人的一座。
菲尼亚斯从飞机中拿出一套叠好的防护服,递给我:“您最好穿上屏蔽场,大人。”我惊讶地挑了挑眉:“难道这个糟糕的地方还会有危险?附近的人寥寥无几,还能对我们造成威胁吗?”菲尼亚斯无奈地苦笑了片刻,嘴角微微地抽动了一下:“大人,您要知道,沙菲克的居民……一向不是很友好。”我立刻会意了。在帝国那些较为贫瘠的星球上,时常有持武器的恐怖分子,或是强盗。贫穷使人民目光短浅、刻薄自私,绝望使人麻木、愚钝,甚至邪恶。我套上屏蔽场,用手指轻轻触了左肩上的感应区,屏蔽场立刻发出了微弱的蓝光,随后蓝光渐渐隐去,屏蔽场再次变得和一件普通外套一摸一样。
房舍旁有几个穿着打着补丁的衣服的小孩,蹲下来在沙地上画着什么东西;头上裹着纱巾的女人扶着破旧的墙壁,痴痴地、眼神呆滞地望着我;马厩里的马只是低下头吃枯萎的草,仿佛一切都与它无关似的。菲尼亚斯喃喃着:“这里的人都是穷人和乞丐,地里种不出粮食来,只能依靠政府每月一次的补给。”我没有回答,也不知怎么回答。
忽然,一道激光如晴空霹雳般袭来,菲尼亚斯惊得一跳,一把把我拽到一旁,大吼:“当心,公爵大人!”偏了一厘米多,好险。菲尼亚斯从腰间掏出一支猎杀镖,大声说:“斯图尔特,赶紧出来!现在我手中拿着一支猎杀镖。”他压低声音威胁:“只要我手指一松,它就可以置你于死地。”猎杀镖自动转了一圈,指向一个方向。“你瞧,它已经感知到我的思维,定位好目标了。”
一个凶悍的魁梧男人从一处房子旁走了出来。他满脸横肉,头发乱糟糟的,目光凶狠,牙齿发黄,恶狠狠地捏着大拇指。菲尼亚斯一手高举着猎杀镖,一手按了自己屏蔽场上的感应区。他缓缓向前挪着步子,直到用猎杀镖抵住斯图尔特的脖子,逼他就范。
菲尼亚斯和我牵了两只骆驼,骑着它们去那“总部”,斯图尔特已经被我用绳子捆起来,绑在其中一只上,与菲尼亚斯待在一只骆驼。而我骑着另一只骆驼。
脚下的黄沙仍然不绝。唉,真是倒霉透顶!